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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中的敦煌

享誉世界的敦煌,我前后去了两次。两次有不同经历,不同感受。

第一次是很多年前,中国和日本在联合搞一个敦煌保护工程,很不凑巧,莫高窟封闭不对外开放。只能在莫高窟前面的宕泉河边遥望了沙岩上的洞窟。但保留了它的神秘,保留了我对它的向往。

当时,月牙泉也在做保护工程,据说为了使月牙泉永不消失,就在自然月牙泉的西面建了一个与之同样大小的人工月牙池,灌注地下水维持水位。当时这个工程在建,封闭施工,也没有看到真容。景区部分开放,还是看到了濒临干枯的小号月牙泉。留给我的是深深的担忧,如果它哪天干涸了,再也没有自然月牙泉这个自然奇观了,多么可惜啊。这个惶恐的印记一直保留到第二次看到月牙泉之前。

值得庆幸的是,那次爬上了正宗的月牙泉南岸边的鸣沙山。月牙泉三面都是沙山,只西面是一个豁口。北面的山高大,有300多米,离月牙泉远一些,山边有一组亭台楼榭把山和月牙泉隔开;东面和南面的沙山也有200多米高,就在月牙泉的边上。神奇的是,高大沙山的沙就是不往月牙泉里堆,而是向山上跑,使月牙泉得以保存。那时景区管理方对登东面南面的沙山是开放的。我们沿着西南方的沙山山脊背往上爬,沙山脚下的沙颗粒大而紧实,登起来不怎么陷脚;越往上沙粒越细,沉淀疏松,脚越陷越深,每爬一步都要使出好大的力气才能拔出脚来,这让人体会到,原来爬沙山是一件很费劲的事。每当劲风刮起,沙粒就像雾气一样蒸腾往上,跳跃飞翔;同时一种浑厚又夹杂着尖叫的哨音彻响沙山,似羌笛忧怨绵长,荒凉诡异的感觉油然而升。上到鸣沙山顶,沙脊像刀削一样露岀锋面,让人举步维艰。举目四望,东南方就是敦煌绿州,像蓝宝石一样镶嵌在河西走廊西端大漠里,熠熠闪光;东北面是起伏不断的连绵不绝的沙山沙海,就像涌动的驼群,驮载着多少古今珍藏;西面是莽莽沙原和戈壁,依稀可见“黄沙百战披金甲”的惨烈景象:落日血红的余辉,跟千百年来戍边将士的鲜血一样惨红,映照在金黄的沙山上,焕发出澄净淳厚的霞光,“江山如此多娇”,一寸江山一寸血,就是贴切的描述。

第二次到敦煌是去年夏天。参加自驾游,下午一点左右到达,太阳高照,紫外线强烈,组织方安排大家下午四点前往月牙泉景区。景区外等候参观的人流车流排成一两公里长,可谓人头攒动,车水马龙。进得景区,一大帮工作人员都在积极售卖骑骆驼、坐摩托、滑沙山、乘飞机游景区的票,没有由导游带去月牙泉的参观项目。凭着对原来去过的模糊记忆,穿过一小片沙漠,来到了一个小小绿州公园。仔细观察,好像是人工建造的景观。从几块石刻上的字,看出了端倪,这就是当年那个人造月牙池。现在又回填打造成了一个袖珍公园,算月牙泉的新景点。因为一直担心月牙泉干涸,就想急于见到它,一路小跑来到了月牙泉边。啊!松了一口气,月牙泉没有干涸,现在才更像月牙泉了。湖形就像画的半月一样规整,东西两端有绿油油的芦苇,随风荡漾,泉水碧波流光,继续着月牙泉的神话和神秘。月牙泉的东山南山已经封闭,禁止攀登了。人们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其它游乐项目。北山有专门登山滑山场地,体验者不少;最壮观的还是大漠骆驼游,成千上万的游人骑着骆驼,络绎不绝,组成的驼队在北山蜿蜒前行,大有“无数铃声摇过蹟,应驮白练到安西”的景象,构成一幅驼队绵延不绝又崭新的壮美景观。最奢华的是乘直升机游览,可以在空中俯瞰大漠,把整个敦煌一览无余。

因有预售,第二天,先参观了莫高窟博览中心,再统一乘车前往慕名已久的莫高窟石窟观瞻。导游把游人编组分次导引,每组大概可看16个洞窟。刚进入前几个洞窟,还保持着对它的憧憬,以为还有精彩在后面。但是当导游面对着黒漆漆的看不清楚的洞壁窟顶口吐莲花,这是飞天,那是反弹琵笆妓乐天,我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,眼前是没有清晰画面和线条的,全凭想像,全凭导游解说。最后来到了著名的藏经洞,在没有一本经书的藏经洞,却听到了一个令人肝肠寸断、悲愤屈辱的文物浩劫的故事。这个故事的关键当事人,就是那个丑陋猥琐、精明奸诈、世故圆滑的王道士。是他最先发现了遗世文化宝藏,是他最先用宝藏化缘和拉拢地方头面人物,是他像皮条客一样引来了外国恶狼,是他开启了以保护文物之名行盗卖宝藏之实的先河,是他那个时代的无知无能政府这个保护神的缺位,让敦煌莫高窟这个珍贵的文化名媛遭到了英国人的骗购、法国人的利诱、俄国人的暴抢、美国人的践踏、日本人的偷窃......列强无所不用其极,利用一切卑劣的手段,将她洗劫一空。今天留下的除了美好的传说,就是令人发指、捶首顿足的文化宝藏惨遭蹂躏之痛,就是令国人颜面扫地的“文化之觞”。

我在想,看莫高窟,不妨先看看莫高窟仿制窟,那里还有张大千淘金、徐悲鸿私奔时的影子,但确有珍藏品的复制;看莫高窟,要听莫高窟,听莫高窟无尽的或美好或凄惨的传说。我要说,在国弱势孱的情况下,更不如世上都不知道有个莫高窟,留到现在来发掘该多好啊。

在我心中留下一个敦煌,让她行走在我心中。

(来源:舟航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