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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人谁曾到阳关

早在汉武帝开辟河西时(公元前114年)的“列四郡、据两关”,阳关就名闻天下。作为古代中外陆路交通的咽喉之地,陆上丝绸之路南路必经的关隘,中原与西域的分界点,阳关历来也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因地处玉门关之南,故称“阳关”。当年,唐玄奘从印度取经,就是走丝绸之路南道东入阳关返回的长安。


更因唐代大诗人王维的“劝君更尽一杯酒”,阳关的知名度可谓家喻户晓。一座阳关,也成为含义深广的一种文化象征。


俗话常说的“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”,看似人各有志、分道扬镳,细究起来,那个“你”一副硬心肠,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义无反顾而奔的“阳关道”,其实在古代“西出阳关”意味着生离死别;而这个“我”,却是个宁愿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过独木桥的固守者或小我。


古人可真不容易,比如王维送别的友人,要从长安走到阳关,道路是何等艰辛何其漫长。今人浩浩荡荡结伴而行,一路坐车说说笑笑间就到了离敦煌市区百余里的阳关:建筑有序、配备齐全的旅游胜地。古阳关遗址是个风吹雨打两千多年的土疙瘩,孤绝地立在荒野里,独饮天地苍茫。


历代写阳关的诗文车载斗量、数不胜数。古人讲究“思接千载,神游万里”。读万卷书易,行万里路难,有如李白、徐霞客、苏东坡一般两相皆备者毕竟不多。写阳关未必都要亲临,正如写太空群星不必非得航天。梦见、梦游也算是来过,当今量子物理学中的平行宇宙之说若成立,人在梦中就可无处不畅游。

南北朝时的庾信,从南朝出使西魏,被鲜卑族政权扣留北方,几番朝代更替后,仍不得南归。老朋友陈朝派来的使者周弘正将要南归,于是愁思漫卷、郁闷难抑地写下了《重别周尚书》:“阳关万里道,不见一人归。惟有河边雁,秋来南向飞。”可见万里古道的空寂和归途之难。北雁南归,中国思乡文学中的雁,被赋予一种广泛而特殊的含义。北寒南暖,所归之处还有家乡和亲人。


王维的“西出阳关无故人”,许多人耳熟能详、深解其义。还有一首《送刘司直赴安西》:“绝域阳关道,胡沙与塞尘。三春时有雁,万里少行人。苜蓿随天马,葡萄逐汉臣。当令外国惧,不敢觅和亲。”他鼓励刘司直赴边立功,也在表达自己的豪情壮志。三春时节的万里阳关道,有胡沙、塞尘、苜蓿、天马、葡萄,但人烟稀少,好在有雁。在苏武牧羊题材的作品中,几乎都写到雁,看来雁早已作为归乡和信使的象征。


古人笔下的阳关几乎都是干燥荒凉的。杜甫的《送人从军》前四句这样写:“弱水应无地,阳关已近天。今君渡沙碛,累月断人烟。”写此诗时正有战事发生,“累月断人烟”可见其荒凉萧瑟之程度。他也有“道逢麹车口流涎,恨不移封向酒泉”的诗,千里之遥,应不同天,酒泉其时必定是繁华兴盛的。


李白幼年自碎叶入川,是否路过敦煌已不可考。他写过玉门关,如“长风几万里,吹度玉门关”。在一本《李白仗剑西域行》的小说中,多有其在敦煌的行迹与放浪,想象与虚构的成分太多。


唐代的“大历十才子”之一耿湋,曾到过西域阳关一带,他的一首诗中写道:“雪下阳关路,人稀陇戍头。”“白草三冬色,黄云万里愁。”另一首诗中又写“绝漠秋山在,阳关旧路通。列营依茂草,吹角向高风”,表达的是展望未来和祝愿友人建功立业的乐观情绪。


宋代文学大家苏轼的《渔家傲》中:“一曲阳关情几许,知君欲向秦川去”,境界气势已超拔阳关作为送别文化符号的意义。李清照毕竟是婉约的,“四叠阳关,唱到千千遍”,还因“泪湿罗衣脂粉满”。

当代名家余秋雨前来寻找心中的故乡阳关,是在大雪纷飞的日子。他曾向一老者问路,人家劝他“别受这个苦了”,余秋雨向老者深鞠一躬,转身在茫茫大雪中寻访阳关。后来写下的名篇《阳关雪》无愧阳关。(孙江)

来源:酒泉日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