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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 | 阳关的另一面

阳关在我的记忆中是个很模糊的地域,也就常常不把那标志性的烽火台看成是阳关的化身。近年来,纪永元先生放着安生的日子不过,把大量的资金投到阳关,做了一个很有品味的博物馆,阳关的历史被浓缩,方寸之间,西出阳关的辉煌与悲凉让人荡气回肠。

纪先生约我去过几次,春夏秋冬,每一个季节我都认真体会过,阳关的风、阳关的雪、阳关的沙尘,但这些,都不如纪先生提供给我的个人感受。古代有一种出家修行的苦行僧,以大苦脱去身上的凡尘,现在,这样的人早已绝迹了。绝迹的同时,又生出一些小苗,我认为纪先生又踏着这些苦行僧的足迹来了。

阳关的悲凉情调一直是弥漫东方文化的主格调,像是一道分水岭,阳关以西,荒凉无限;而阳关以东,绿洲婆娑,纪先生占领的,正是这荒凉的一隅,而他的眼光,却穿透了荒凉,看清了精神的钻石。

这阳关的另一面,我是从纪先生那里看到的。

纪先生本人是个画家,绘画之余,他所思考的是整个敦煌艺术的传承。在敦煌商业气息浓郁的文化旅游中,思考这个问题的人,不多了。在二十多年前,他的绘画就以鲜明的敦煌色彩光耀了他的人生。至此,一个敦煌人,报守敦煌的传统,找见了自己的归宿地——阳关。在他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,阳关粗砺的风,吹破了那些烽火台上的黄土和砖石。那个时代,人们看阳关是看不到什么的。西极的苍茫永远漂浮着,即使风起云涌的时刻,人们也是望而躲避。阳关不远处的古董滩上渐渐露出浮土的汉五铢和锈蚀的箭矢,也不能引发人们思古之幽情。

纪永元来了。他站在墩墩烽前,凝神西望,蜃景中浮动的沙丘,染上了朝霞的嫩红色,那正是他所需要的色彩,他要把历史的凝滞与现实的生动组合起来,他要把阳关带入一个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中。

他的构思一次次展开,在西风中披览阳关的风花雪月,在阳关中微缩中国人的别离情怀。那是个十月的夜晚,塞外阳关的星空格外明朗,而一堆野地里的篝火吸纳了月光和星光,使一群人兴致在高远的夜空升腾。

阳关博物馆破土动工,为历史立碑,为那些逝去的亡灵祭奠,为一代人的守卫接续,纪永元在那个夜晚醉了。葡萄美酒,在古代将士的眼里,已经是故乡的琼浆了,即使在塞外战死沙场,能醉一次,也是幸运。

汉代的殿堂距离这里很遥远,汉武帝铁铸的阳关,早已风雨飘摇。扶正片言只语,也需要一双双巨手。纪先生承接了这个使命,把敦煌安放在天堂,把历史安放在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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